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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甲之年,归隐乎?出山乎?

2015-08-17 14:03:31 来源: 文汇报 编辑:

        2003年起,每年都有一群上海老年知识分子远赴新疆参与志愿服务,他们选择了一种前卫的养老方式—— 花甲之年,归隐乎?出山乎?

  ■本报记者 钱蓓

  “1366年,元末画家王蒙创作《青卞隐居图》。59岁的人,到底该出山还是归隐?王蒙内心的矛盾表现在他的笔下。很多人去青卞找画中的山峰,找不到。其实,王蒙画的是他心中的山。”在新疆喀什的老年活动中心,67岁的上海人周性茂办了个书画班,给当地的老年学员授课。

  讲台上下,一屋子老人都有“花甲之问”:用什么方式经营老年生活?而周性茂和其他16位上海老人的选择是——成为志愿者,远赴新疆参加志愿服务。下周四,他们将结束为期两个半月的新疆生活,回到上海。

  2003年起,上海先后组织13批共300多位老年知识分子参与沪疆“银龄行动”,其中有医生、教师、经济师、心理咨询师,他们带往西部边陲的不仅是扎实的专业技能,还有一种前卫的养老方式。

  

“虔诚”的学生和“有感觉”的医生

  老年活动中心离喀什市中心有点远,75岁的郑贵璠把孙子送到学校后,坐半小时公交车去上课。他从湖南老家来到新疆已经57年,习惯了这里晚上10点落山的夕阳,想做点有意思的事打发漫长的白天。上了两个月书画班后,郑贵璠已能用一周时间临摹出纵140厘米、横42.2厘米的《青卞隐居图》。

  周性茂讲课天马行空,从动势线图说到黎曼几何,从王蒙跳到牛顿、爱因斯坦和霍金。学员们听得眼神直愣愣的,但始终保持毕恭毕敬的姿态,时不时举手提问。“学生信任你,你说什么他们都认真听。这里对文化教育的需求太迫切了。”周性茂用“虔诚”来形容他的学生。

  每年“银龄行动”启动时,由新疆方面提出对志愿者的需求,上海老龄部门则面向全市招募对口的志愿者。喀什地区叶城县的妇幼保健院连续三年申请沪上专家支援,今年等来了超声医学专家王雪松。王雪松在海军411医院做了15年超声科主任,行前专门重温了产科B超技术。叶城县妇幼保健院院长李霞介绍:“这两个月门诊量翻了一番,很多病人指定要看上海专家。”

  王雪松感叹在叶城做医生“有感觉”:“医患关系不像大城市那么紧张,医生治好病人,会被他们贴心贴肺地拥护。”

  

赶在失明前完成职业生涯最后愿望

  十多年来,医疗卫生始终是援疆需求最强烈的领域。今年的17位志愿者中,有9人在医疗单位服务,年龄最小的54岁,最大的69岁。两个半月的西域生活,是一种特别的人生机遇,也是他们和时间赛跑的方式。

  病案统计专家胡弘毓十年前从长海医院退休,2015年报名加入“银龄行动”。

  胡弘毓在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服务,一直以来,医院妇产科的医护人员总觉得产科病历填写有问题,又说不出问题何在。胡弘毓注意到,妇产科没有按照规范的编码填写病历,漏填分娩方式编码或分娩结果编码,会影响到剖腹产率等数据的统计。她带着病案室的同事到妇产科讲了一课,介绍疾病编码的国际标准,纠正了疏漏。

  “我的价值得到体现,心里特别有成就感。其他伙伴希望明年还能来新疆,我也这么想,但很难实现了。”2011年底,胡弘毓得了视神经炎,视力严重受损,经过药物治疗后恢复到左眼0.1、右眼0.4的水平。“视神经的萎缩不可逆转,能在失明之前做一次志愿者,完成职业生涯最后的愿望,我觉得非常光荣。”

  志愿服务临近尾声,胡弘毓写了一份汇报材料,罗列她发现的病案管理问题,留给医院作为提升病案管理工作的参考。

  

高温、地震:银龄志愿者的“奇遇”

  在克拉玛依市第二人民医院服务的仇涛,今年已是第五次参加“银龄行动”。

  “以前因为参加学术会议到过新疆,这里真是好地方。我想,将来退休了、自由了,要好好看看新疆。2008年,我退休了,2009年到阿克苏做志愿者,后来又到了泽普、克拉玛依。”仇涛笑称,参加志愿服务让他上了瘾。

  今年的银龄志愿者有许多“奇遇”。入夏后,新疆出现罕见高温,克拉玛依最热的一天达到49℃,创30多年来的纪录。那一天,身在克拉玛依的仇涛、周业文、岳鲁照常工作,不觉有异。

  7月3日上午,和田地区皮山县发生6.5级地震。在距离震源50多公里的叶城县,辛桢华、刘红娣和沈扬正吃着早饭。“今天很怪嘛,桌子怎么自动平移了?”忽然意识到是地震的他们赶紧冲到屋外。二三十分钟后,情况稳定下来,辛桢华爬楼梯回到9楼房间,收拾东西上班,“屋里乱七八糟,石头摔下来砸坏了电视柜。”

  喀什也有震感。志愿团中最高龄的徐璞硕率先在微信群图文直播,大家夸他“潮老大”。沈扬调侃:“总的来说,地震没有股震厉害。”

  辛桢华在叶城县人民医院带教的一位年轻护理员说:“辛老师他们,这个年纪还千里迢迢来做志愿者——希望我退休以后也有这样的激情和勇气。”

作者:钱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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